2016.08.12 · 中國|China / 旅遊紀實

【流浪中國日記】初見北京,一步一標語 @ Beijing, China.

ARCHIVE NO. 1079

14、15歲時來過中國兩次,上過黃山、流過長江、遊過西湖、看過上海灘,跟著旅行團,去了很多地方,印象深刻的事情卻少。一是帶著現代文明的心情進肯德基,卻被逼著以野蠻的姿態跟著在櫃檯搶著點餐作結,那情景有點像電影裡演的華爾街股票交易所,經紀人們瘋狂喊著代碼成交的樣子,好吧,也是一種文明。二是站在路邊被小男孩叫阿姨乞錢,不知道該為我15歲被叫阿姨驚訝,還是男孩身後黑暗之中隱藏著一大票準備撲上來的大人們驚嚇。三是在台灣綠豆冰沙風靡大陸的那時,我跟爸爸在上車前五分鐘想說買個幾杯解渴吧,雙馬尾妹妹接了訂單說好der,走到後邊拿個大鐵盆,從冰櫃抱出一顆大冰塊放進去,手持兩把鐵鑿,拉個小板凳在地上左右開弓瘋狂鑿冰,我永遠不會忘記我跟我爸爸互看傻眼無語的表情,跟那雙馬尾激烈震動的畫面。後來我們遲到五分鐘,被導遊罵,可是我們完全說不出話反駁,理由是「誰知道大陸冰沙是手工的啊?」好像有點瞎。

所以這一次流浪中國一個月,我當自己沒來過。並且決定徹底中國化,VPN翻牆APP準備兩個以備不時之需,但關閉臉書、不用Google Map,全靠百度系列。

半個月前才決定的旅行,買了國泰航空,香港轉機,台北到北京、南京到高雄,總價9,068元。在好大的香港赤臘角機場找翠華茶餐廳,一解我對心目中香港第一名凍奶茶的癮,可惜菠蘿油沒了,麥脆小豬仔奶油包不怎麼好吃。而凍奶茶,好像還是在茶餐廳裡喝才對味。

香港赤臘角機場翠華凍奶茶

抵達北京,下了飛機,我第一次看到,本國人海關隊伍比外國人海關隊伍還混亂的景象。實在太令人費解了,我拿著新式台胞證,想走自動通關,可是自動通關前幾乎沒有隊伍可言,一個接一個的人,無視標語寫著「一次一個人,黃線後邊站」(忘記實際的標語是什麼,這是我本人想寫給他們的標語,或許我也可以成為標語達人)。一堆人拿著自己的紅護照敲打海關人問「我這行不行啊!」,小海關們忙著清除混亂,大海關站在前面一直喊「排隊!秩序!」,太可怕了,所以我硬是鑽過中國公民區,去了明顯冷靜許多的外國人通道,排隊半個小時過關。後來聽說在旁邊有個小桌,有兩個海關人可以幫忙設定自動通關,幾秒就能過。我沒福氣看到那兩個人,只看到一堆搶著過關的中國公民。真是沒想過中國人這麼不畏強權,在嚴肅的海關面前也夠煞氣的。

北京首都機場

晚上九點多終於抵達海淀區五道口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聯絡上電話沒繳費而停機Airbnb的房東,她人還不錯,一開始跟她有說有笑的,行進間她卻突然說,原來預定的房間上一個房客沒有退房,續住了,得給另一個比較貴的房間,然後帶到另一家民宿,她跟那個民宿房東在我眼前吵價錢,跟我說「妳也聽到他說的了,就是不給降。妳如果不能接受,就取消吧我可以全額退給妳。」好傻眼啊!前一個房客不走又不是我的問題,為什麼是對我加錢,都幾點了又要我上哪去,也不知道他們吵架是真的還是暫時的,後來討價還價加了40元給她,當作自己業障太深。

北京手機照_1471173765200

不誠實不專業的房東雖然討厭,但清華大學附近的五道口確實是不錯的地方。因為附近高校留學生有60%以上是韓國人,聰明會做生意的韓國人就在五道口陸續開了許多韓國餐廳,走在五道口街上,還以為走在明洞或是東大門附近。但後來吃了深巷內的麵館,孜然炒麵(14元)和酸辣湯(10元)都好吃,也便宜。

北京手機照_1471173826505 北京手機照_1471173842351 北京手機照_1471173845125

北京五道口

隔天走路前往北京大學,見一位台灣去的教授。途經中關村清華園,就像台灣的新竹科技園區一樣。

中關村清華園

中關村清華園

也像台北內湖科技園區,北京的科技公司幾乎集中於此。

北京大學每個門都被管制,教授說因為混入蹭課的民眾越來越多,影響到北京大學學生的權益,不得已才開始管制,進入都需要查驗證件,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去。聽說熱門的課程,下午三點上課,早上九點三百個位置就都已經佔滿。還有來踢館或實現在北京大學上課夙願的人,拿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去佔用課堂時間。

我們進入時對警衛恭恭敬敬的,所有人都配合亮出證件,有個應該是學生的女同學騎著腳踏車要硬闖,警衛攔下她,此時女同學突然爆氣,喊叫了幾聲撞開警衛騎進去,警衛看著她喂了幾聲,她回頭罵了幾句就走了,警衛無奈的笑了笑放棄。我又看傻啦,中國人真是不畏強權啊!這樣也行啊!

北京大學 北京大學 北京大學 北京大學北京大學

北京大學令人驚艷,居然是以前一些王公貴族居住的房子,都被改建成教室或辦公室。園區內的庭院都保留下來,據說為了景觀,不可以蓋高樓。

北京大學

後面那棵樹幹顏色有點奇怪的樹,居然是假的。他是一根電線桿還是無線發射器之類的,居然連這個也可以造假!(誤)

北京大學中文系

這是中文系,外表保留了古建築的樣式,可裡面完全是現代化的辦公室。

北京大學歷史系

歷史學系也像個大廟。

一路上標語很吸引人注意,一般會寫成標語的東西就是社會所缺乏的東西,我想說這標語怎麼回事,這不是根本把所有該寫的都寫上去了嗎,該不會下一個標語牌會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到內容,靠近看才發現把一整篇三字經都寫上去吧?(當然不會,大概沒有儒家主義了)

原來這是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24字》,分為三個層面:

國家層面:富强 民主 文明 和諧

社會層面:自由 平等 公正 法治

公民層面:愛國 敬業 誠信 友善


海淀標語


然後會有針對不同主題價值觀的圖畫,貼滿整街。聽說小學生的作業之一就有挑一個主題來畫圖,畫得好就可以被製作成標牌放在路上。另外中國現在狂推「中國夢」,創造一個美麗遠大的願景。

海淀標語海淀標語 海淀標語 海淀標語 海淀標語 海淀標語北京手機照_P_20160812_144452 北京手機照_P_20160812_144445

閱讀標語成為我在街上閒晃的休閒娛樂之一。

北京青年旅館很多,幾乎都不用100人民幣,我隨便找了一個在地鐵站附近的,是在鼓樓西大街上。順著鼓樓西大街往鼓樓、鐘樓的方向有很多胡同,不是政府重點重畫區的胡同,是真正北京人一直生活著的那種,是我想要探索的北京生活之一。

北京鼓樓西大街

然而政府會想要重建是有道理的。真正的胡同裡幾乎頹圮傾倒,但還有人住著,洗好的衣服曬了一片,或是清掃用具堆滿前庭,爺爺奶奶們進進出出,不太方便拍照。而大部分的房子似乎都在整修,工人們忙著把一包包的廢水泥塊搬運出來,看來大馬路上門面的胡同整修得差不多了,開始往重要景點旁的胡同區處理了。

北京胡同

胡同進去後沒什麼標示,只能亂鑽,但也不難走。可是走在胡同裡就像在別人家前廳穿來穿去,我揹著相機感覺不太禮貌,鑽了兩三條胡同又回到鼓樓西大街上。

北京酒吧

大街上有趣的商店也不少,像是這個酒吧,外觀裝飾也不比歐洲的差。

北京相聲

相聲茶館,如果有當地人陪的話,還真想進去一回。

北京手機照_P_20160811_183429

台灣越來越多有個性的老闆,我家附近就有一間愛開不開的紅茶店,外面寫了不開店的五大可能理由,其中一個是「不想開」。而這一間在鼓樓旁邊的衣服飾品店,吸引我的標語是「只接受男士買單」是否非常體現中國的情侶關係?

北京胡同

這種品項良好的古屋,大部分都被官方收為己用,一般成為公部門,或是高級官員居住的地方。

西藏自治區北京辦事處

這是西藏自治區駐北京辦事處。

北京鼓樓

鼓樓。到的時候大概四點半,已經不讓人進去,只開放到五點,但反正我也不太買票參觀。

北京鐘樓

廣場另一端是鐘樓。不時有人力車和推銷行程的人對我叫美女,我覺得自己不是美女,忽略他們也是剛好而已。

北京鼓樓胡同

我到的幾天北京超級熱,跟台灣一樣是濕熱,但是氣溫還更高。而且可能到處在節能減碳,從機場開始,一些車站都不怎麼開空調,且有很多玻璃一堆的建築,簡直溫室,所以沒什麼機會可以調節體溫。大概看了看鼓樓鐘樓後我又去鑽胡同,在一間小學校附近看見一間咖啡店。我知道在中國喝咖啡還是蠻高的消費水準行為,但太熱了,就奢侈一下吧。

北京胡同Faith Cafe

當日手沖咖啡,30人民幣。普通,但至少是真正的咖啡。店主是一對年輕的情侶或夫妻,老闆落腮鬍加上粗獷的頂頭髮髻,老闆娘則是俐落的短髮,兩個人隨時有說有笑的,在這一片崩壞的灰色胡同裡,讓進去歇息的人有種來到綠洲的感覺。店內小小的,但是裝潢很到位,蠻舒服的。

北京手機照_P_20160811_182657

店裡有兩隻貓,一隻橘貓,一隻黑色長毛貓,通常橘貓比較外向大方。我在打網誌的時候,牠就跳上桌子一直磨蹭螢幕,我也就由著牠。正想拍照的時候,老闆就笑著把牠抓走了,因為牠剛洗好澡,毛都是濕的,我倒是不介意。

在青年旅館認識一位在北京出差的律師,蠻年輕,才大我一歲。他省了住屋補助,住青年旅館,反正就一個人來來去去,也不用住太好。他跟我說往南邊走一點就是后海跟什剎海,那邊有很多酒吧,很熱鬧,所以晚上我們就約了一起去。后海是個很大的湖(對台灣來說很大吧XD),沿著后海都是柳樹,傍晚散步很有詩意。

北京后海

酒吧集中區超級熱鬧,當天是禮拜五晚上,很多人都出來放假,有很多小吃攤(不外乎是台灣的手搖飲料店、雞排店或芒果雪花冰等等),酒吧更是相連到天邊,一間接一間,幾乎都有現場演唱表演,音樂放得震天價響。啤酒選擇都不太多,最多十種,一支價格大概是40~70人民幣之間,也不算太貴。

北京后海

但我不太喜歡人多或是太吵的地方,走過百間酒吧都不喜歡,最後瞄到一間府院建築在湖側,就進來了。雖然走廊座位沒有空調,但這一片荷花看著就涼快,有好多花苞快要綻放。

北京后海

看起來很貴的餐廳,點了醬炒茄子、宮保雞丁、北京炒紅果,一盤大概38~68,啤酒喝豪格登(大陸叫福佳)一支50,律師又說他有食費補助,給他當東道主被請了一頓。

北京后海 北京后海

這位律師學富五車,國民黨歷史又是隨便侃侃而談,知道的比我多。加上上次在法國被老爺爺羞辱的經歷,我幾乎不禁想現在是全世界人的國民黨歷史都比我好了嗎!?

他跟我說了好多秘辛,一些連大陸民眾也不會知道的事情,因為他曾經是公務員,現在是國企員工,又走法務工作,能知道的比較多。像是薄熙來舊部周永康曾經擁兵自重,還有什麼九門提督,或是關於南海爭議的看法,總之很多。我問他,你這些話在路上可以講嗎!?他說可以啊,小小聲的就行。

他也問我好多關於台灣的事情,閻錫山影響力大嗎?現在蔣介石影響力大嗎?等等的,好奇得不得了。他說很羨慕我可以去很多國家,因為他們公務員是不可以出國的,即使到了國企,如果負責過比較敏感的案子,也被保護期所管束,三年內不准出國之類的,之後要出國也得申請核准,所以他到現在還沒出過國。但他說光是一個中國就已經走不完了,我想也是,中國那麼大,一個中國卻有多種民情,不同省之間有時也像是出國旅遊的程度了。

後來他又帶我去南鑼鼓巷逛逛,那裡也是個夜市,比較多文創或是服飾店,酒吧也走輕風格,沒有什剎海的重口味,喝了一輪才回青年旅館,我上了很多歷史與社會課。

這篇感覺有點敏感,為了保護他跟提供我這個網路環境的人,我決定翻牆發布文章。(到底有沒有這麼嚴重啊!!?)

另外我還蠻驚艷於中國政府常常發的簡訊,提醒今天天氣怎麼樣、哪裡在施工、有什麼活動,很實用,氣象資訊很準。

北京手機照_Screenshot_2016-08-14-11-57-36